台灯
夏宫 (出轨 H) 作者:VEDETT
台灯
那头罗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卡卡已经毫不留情地将电话挂断,扔回沙发上。
轻啧了声:真稀奇,以前出去玩到天亮也没见来半条消息,怎么你们搞电影的都这么敏锐?
夏绯没作声。头仰靠在沙发上,手盖着眼睛,嘴角绷得很紧。
卡卡叹口气,顺手把她扎着后颈的头发拨出来,问:那你是想让他知道呢,还是不想?
夏绯良久才回答,声音闷闷的,有点哑:我不知道。
卡卡无言,只觉得心疼,
两人从戴红领巾的时候就一块手拉手上厕所,一个眼神就知道该递纸还是递板砖,饶是如此当卡卡开门看见夏绯未语泪先流时,还是没想到竟然是桩出轨戏码,主人公是她的宝贝小甜心。
她终于不恨铁不成钢了,她扬眉吐气宝贝甜心出息了啊。
只是出息程度尚需成长,不然怎么还在为男人眼泪流一箩筐。
上次这情形还是两年前和罗文闹分手,气得她差点抄起板砖就去砸老男人的脑壳,结果一句误会没多久就和好,最近还戴上了同个男人的戒指。
甚至这时候都还戴着。
也不知道是因为爱,还是愧疚。
夏绯平复了会,手终于拿下来,眼角鼻尖还是红的,拿纸巾揩了揩。
勉强开起玩笑:你干嘛不讲话?也不骂我,也不劝我——
卡卡撇撇嘴:我的话有什么用,还不是看你自己。
夏绯低头看手指,金色戒圈明亮生辉,默然道:我已经和他断了。
卡卡不咸不淡地哦了声:所以你才在这儿哭得像失恋。
失恋。夏绯咀嚼着这两个字,突然问:我们算恋过吗?
那眼神中有种迷茫,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似乎要从别人的口中,才能确定她和周时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已经想了一天,但她想不明白。发生了很多,又像全无发生。
卡卡斟字酌句:至少可以当成段经历嘛,只有过罗文一个男人确实太亏了,趁这机会,也正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
夏绯知道她的意思,从她答应求婚开始,卡卡就不是很赞成。用她的话说,她旁观了他们大大小小的吵架冷战,两人对待感情的方式都还不是很成熟,甚至从未有过什么长进,贸然走进婚姻只会将问题越拉越大。
卡卡又语重心长道:我倒也不是劝分你和罗文,虽然我一向对他是没好话,但对他至少还算知根知底,家境事业人品都还可以,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男人——她耸耸肩:我没见过,不予置评,谁知道是不是一时兴起的玩一玩,可能根本不值当你这么上心。
夏绯小声:不是野男人——又辩解:他没有骗我——
卡卡不置可否,想了想,又说:他可能只是一盏漂亮的台灯。
台灯?
卡老师退出情坛多年,但对待爱情还是手拿把掐,谆谆道:现在你的房间已经足够亮了,但你又看见一盏特别漂亮让你特别心动的台灯,你觉得一定要把它买回家,摆在床头天天看着。但可能有一天你会看腻发现它没有那么漂亮,或者你想要看本书,或者做个什么别的事,却发现房间已经暗下来,台灯不够亮,走路时你的脚总是会踢到床板。顿了片刻,问:那你还能原谅台灯吗?
甚至不是问她能不能原谅自己。
夏绯无法想象有一天她会憎恨周时,这比错过和遗忘更让人无法接受。
卡卡了然她这幅已然深陷的模样,耐心做总结:我不是说你们之间是假的,只是激情褪去后留下来的东西能不能长久,是你不知道的,甚至你根本没办法面对。
看当事人一个劲发愣,她从沙发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澡了,明天还要上班。
夏绯消化许久,一直到躺床上盯着床头柜上的台灯,按钮握在手里,一下关,一下亮。
卡卡就在旁边刷手机,满屏新晋泰国小鲜肉。
夏绯想起去泰国那次还给她带了亲签小卡,问她去向,果然早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明明当时拿到手时还吱啊乱叫地蹦高:啊啊啊啊啊上面还有哥哥腹肌的温度。
夏绯煞有介事地摇头晃脑:啧啧啧,好容易变心的一个女人。
卡卡瞥她一眼。
立刻补充:我说我自己。
卡卡道:变心就变心,别难为自己。
那你又说台灯——
台灯不是关键——卡卡将手机扣下:关键是你,有那个勇气么?
买下台灯的勇气,房间暗掉的勇气,被改写一生的勇气。
夏绯沉默,又凑过去殷切地问:那你觉得我有吗?
卡卡直截了当:你没有。
夏绯抻脖子辩白: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
卡卡抬抬下巴,床头柜上摆着她刚脱下来的戒指:你连求婚时候say no都不敢。
夏绯丧气地将头埋在枕头边,被戳中得毫不留情面。
不然怎么会连放下一切牵手跟他走都没想象过。
脑袋埋了会,又小小声道:也许我有呢。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一会是窗外震震作响的台风,一会是爬满蜘蛛网的漂亮台灯。
后面就在想他的胳膊。
其实应该问一下,发个消息又如何呢?哪怕是普通朋友也该郑重道个谢,那行李箱要是砸她身上,该有多疼。
总感觉他是个痛极了也只会忍着,不肯去医院的人。
手刚摸到手机,夏绯突然从床上坐起,伸手够床脚的衣服。
卡卡刚睡着,惺忪着嘟囔:怎么了?
夏绯咬咬牙:我要去找他。
卡卡:?
夏绯压着嗓子,压下窜起的那股冲动邪火,又重复一遍:我要去找他。
卡卡半支起身子,看了会她动作迅速地穿衣起身,放弃般栽回床上:好吧,记得锁门。
夏绯几乎是跑着下了楼。
外面天地空旷,风雨怖人,孤零零一顶伞面,东倒西歪强撑住。
但胸口像有只巨大的风筝腾空而起,引线在他手上。
他会不会也在等她?
从留给她地址开始,便埋下今夜的伏笔。
她想,她只是去看看他的胳膊。
也许还有别的些什么,但她有的是勇气,不回头也没什么。
她就是喜欢,这盏很好很漂亮的台灯,她想拥有。
一直都想,从七年前。又在24小时前才让他知道。
分开的话语说得恩断义绝,可又怎么真的舍得让他走。
他有那么深沉的一双眼,认真地望住她。
再不会有这样一个人了。
风雨吹打了良久,才有辆亮绿灯的出租车停下来,夏绯一口气报出目的地。
那串地址早烂熟于心。
到底动过多少次心思去找他。
车窗外街景飞驰倒退,溅起的每簇水花都分享她的快活。
夏绯捋了捋潮湿的头发,默默地笑了。
下车时雨停了,夏绯抱紧胳膊,一幢幢地寻着楼号,并不急躁。
头顶的某处十九层,几十米的高空上,他就在那里。
想起那日他从她家离开,她从楼上看着他撑伞走,胸口便空了巨大一块。
现下她攥紧伞柄,便像攥出十足的勇气来填补。
太顺利,连他的公寓楼门都留了一条缝,似乎是等着她抵达。
夏绯一鼓作气地拽开,跑上电梯,稳速上行。
红色的楼层数字跳动,无感情的钢铁重器将她送得越来越近。
多感谢。
喘息声起伏难休,心脏的鼓鸣声越来越大,随电梯门开奏出破风的啸叫。
楼道灯被吵醒,照亮凌晨叁点的空荡。
1903的门是通体的黑蓝,没贴任何的对联挂饰,像主人一样,疏远冷静。
走到门前,却突然没力气抬起手臂。
该如何敲门,如何对上他的震惊,如何告诉他我来找你。
他的手指,他的眼睛,他肩膀的温度。
除了告诉他她的想念和贪恋,她又能给他什么?
手在虚空里握了握,风筝线慢悠悠地垂落到了地上。
一门之隔,她终于后知后觉自己的残忍。
他可能在睡着,可能终于决定该放手,她却偏偏来给他无谓的希望。
聊天框罗文在最顶端,只要那句分手发出去,她便有足够的资格迎向他,握住他的手。
可她连拿出手机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勇气,只能让她到这了。
电梯未料及载她返程,已经退回地面。夏绯转到对面楼梯间,却没力气踏下去。
无力地坐到台阶上,任灯光在安静中熄灭,终究是无声地落下眼泪来。
明明已经走到了足够近的距离,她到底又在怕些什么?
卡卡果然太聪明,她想,她无法面对某一天,她和周时被彼此困住,两相生厌。
谁都可以,周时不行。
因为太喜欢这盏台灯了,还不如高高摆在橱窗里。
拥有过的那一刻、那几刻,已经足够幸福了。
外面却传来一声响,楼道顶灯乍亮,穿过楼梯间门上的小窗,投下一斜光。
夏绯靠墙坐在黑暗里,愣住。
1903的门开着,周时半个身子站出来,左臂包着简易的悬吊带。
先是松口气,还好,看起来他很擅长处理。
随即周时视线沉沉地望过来,唇齿开合,声音透过厚重的门,依稀传出她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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