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骑行

你说清楚到底爱谁 作者:borb

第47章骑行

　　    今年的雨季来的要晚了些。已经是七月下旬，天上仍然高高悬挂着一轮大火球，晒得树叶卷了边，晒得人头昏眼晕。
    打开手机的天气APP，这样的高温天气还要持续整整三天。
    什么时候雨季才会来呢？
    她喜欢雨季，因为雨季是这漫长的暑热中唯一舒适的天气，在干燥的北方，一场及时雨，远胜于常年24℃的空调房和甜腻的雪糕。
    接下来的每一天，虞婧都在期待雨季。
    从前在别的地方求学，也不曾这么渴望过雨季，但这一次大不一样——夏天太长了，夏天太热了。
    虞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不回来，重新适应东海的一切，都要付出比想象中还艰辛的努力。
    叶晗带着她去看了医生，检查结果尚未出来，不过烧已经退了，医生说只是着凉，算不上严重。叶晗显然比她上心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还在嘟囔下次来就送点补品过来。
    虞婧走在她前面，原本放空的脑子因着这句话而惊醒。
    为什么下次还要过来？
    明明是这么尴尬的关系。
    虞婧想要装作听不见，叶晗却毫无察觉，直接说出来：“我会请人送补品过来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也是叶萋嘱咐的？”
    叶晗愣了愣，皱起了眉——这两姐妹疑惑的表情太相似了。
    “怎么这么问。”叶晗快步跟上虞婧，“你还在介意吗？介意她不回来看你。”
    怎么可能，虞婧心道，“当然不是。”
    虞婧没说出来，她介意的是站在身边的这个人，身份尴尬的......朋友？无法划分范围，少年时期算朋友，却始终各有心事。
    叶晗见她不想多说，只好点点头，“那到时候再说吧。”
    “回家吧。”她发动了车子。
    虞婧不清楚，是自己太认真了还是自己太随意了。明明当年那么轻易地切断了叶晗的暗恋，十几年后的再见，她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扪心自问，虞婧是自责的，她做不到这样。
    她不是玩弄别人感情的人，她自私，有时候冷漠，不过大部分时间不想做坏事。
    路很短，车停在了熟悉的位置，正式虞婧所住小区的门口。
    “我先走了。”虞婧说，伸手去开车门。
    “先别走——”
    叶晗拦了她一下，虞婧回头看她，看她长大成人后脱了稚气、却仍旧俊俏的脸。
    “我有话要说呢。”她扁了扁嘴，埋怨道。
    “我姐姐，估计她快回来了。你做好准备吧。”
    这话说的好笑，虞婧慢慢坐回座位上，侧着身看她：“我需要准备什么？”
    “呃。”不想虞婧会这么说，叶晗明显结巴了下，“总归……还是得和好吧。”她说，声音低下去，“还有家里那边，难道你真不打算回去了？”
    原来是这种话。虞婧深吸一口气，“这种话就不要跟我说了。”
    说完，她利落地下了车，车门重重关上。
    不知道叶晗会怎么想、怎么做，虞婧都不想要听。
    “我不是来传话的。”车窗摇下，叶晗探出头，“虞婧，我们是朋友——”
    虞婧没有回头，径直走远了。
    明天还有课，虞婧不能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心神。
    今天终于凉快了。
    预报今天上午有雨，季庭芳早早地去了图书馆。
    东海大学的西校区是新建成的，图书馆更是修建时最蔚为壮观的地标性建筑。矗立在教学区的中心，超过八层的建筑将楼立到了云的边上，站在最高处可以俯瞰整个校园。
    正门朝东，四周有大块的玻璃墙围成，晶莹剔透的镜面在阳光一照，便会泛着七彩斑斓的光。不必担心夏天，图书馆内的空调畅开十个小时，只有休息的时间——从晚上十一点闭关到第二天九点开门——会关上空调，其余时间都将温度调到了24℃。
    相比季庭芳所在校区风尘仆仆的简陋“藏书室”（最重要的是没有空调），这里简直豪华地像宫殿。
    从一层到九层，各个学科的专业书籍、历史文献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书架上，书架旁还设置了座位，帮助学习的同学坐下。季庭芳徜徉在这样诱人的学习环境中，摊开的笔记本上写的却是下午的出行计划。
    无心学习，今天是她重要的一天。
    ——虞婧答应要陪她出去玩。
    时间、地点均由她负责，只有两个人的出行。
    就季庭芳视角，这无疑是个良好的发展信号。
    昨天她照旧给虞婧发了每天的问好，又顺手翻了翻课表，发现虞婧明天没有工作，季庭芳干脆发出了邀请，而虞婧也爽快答应下来。
    可以称之为约会！
    这就是个良好信号！
    满心的期待让季庭芳喜不胜喜，根本没办法安静下来，尽管图书馆内充满了浓郁的学习氛围，依然无法安慰她躁动的心情。
    勉强挨到十一点，季庭芳干脆离开了座位。
    还飘着雨丝的天空阴沉，湿漉漉的地面积蓄起小水洼，忽然一阵风似的，季庭芳骑着车碾过这谭小水洼，倒映着黑云的水面随即破碎。
    虞婧今天的课是给汉语言文学大三上的社科文献检索，三节大课，她来的时候刚好只剩下了最后十五分钟。
    季庭芳从后门溜进教室，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前面的人因为响动而转过来看了一眼，疑惑地看着这个面生的人，季庭芳对上这几个人的视线，忙举起手“嘘”了一下：“我是来等人的。”
    此时，她等的人正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她穿了一身极漂亮的浅色长裙，中间用一根同色系的丝带束着，掐出她纤细的腰身。
    她没注意最后一排发生的事，而是专心向学生阐述着某个典籍的考校史。季庭芳无心去听，专心专意地欣赏着她，看她因为讲到某个熟悉的点而忍不住发表议论的自信模样，看她谈起专业而胸有成竹的气度。
    季庭芳的目光太不加掩饰，尽管努力将自己藏在了前面同学的身后，但她的眼神还是引起了虞婧的注意。她人在讲台上，心稍微分了些，思考是不是有人来找她了。
    是叶萋么？
    那瞬间，虞婧的心猛然飞起来，又重重坠下来——叶萋怎么可能通过门禁走进来。
    虞婧失望地垂下眼睛，苦笑了一下，将心思收回来，专心讲PPT上知识点。
    季庭芳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见她忽然笑了一下，千万种的风情从这抹笑中来，季庭芳又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她低头看时间，一阵轻快的铃声响起来，正是到了下课的时间。季庭芳勉强按捺住激动的心，耐着性子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完。
    虞婧跟她一样，同样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将原本捏皱了的讲义一张张摊平，再放回了文件夹。
    “老师！”
    是那个熟悉的呼唤，虞婧抬起头，笑着看眼前的人。
    “果然是你。”
    眼前的人也笑得明媚，“老师今天好漂亮，这身裙子很衬你！”
    虞婧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见自己今天穿的裙子，那样轻盈活泼的样式，并不是她以往喜欢的，但在刷到这一件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下了单，第一时间穿给她看。
    “老师以往穿的颜色太沉闷了。”季庭芳这么说着，揽住虞婧的肩，“明明浅色系很合适你。”
    “好吧。”叶萋也这么说过，虞婧从来没把她的话当回事过，如今同样的话从另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却多了不止一分的说服力。
    “今天什么安排？”
    季庭芳的笑忽然有些凝固：“今天的安排……原本是打算去骑车的，可是……”
    不等她说下去，虞婧也知道她的意思了。
    “没事，我可以回去换个衣服。”
    虞婧这样说着，随后她又后悔起来，明明自己的后腰不是那么舒服的，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下来。
    还不等她后悔，季庭芳就兴奋地捧起了她的脸，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下，笑道：“老师也太好了。”
    就是这样，虞婧的犹豫瞬间消失，她就是无法拒绝这样可怜的眼神。
    出了门，雨已经停了，潮湿的空气扑在脸上，带来一阵爽快的知觉。
    季庭芳牵起了虞婧的手，像校园里最常见的情侣那样。
    虞婧犹疑一番，还是任由她牵着自己。
    所幸这时的校园人不多，只剩下几个茫然的行人充当背景板，让虞婧忐忑不安的心定了定。
    绕过人群，来到停车场，季庭芳靠得更近，几乎要贴在她身上，漫不经心地浏览着手机上的内容。
    “一会儿老师直接开到那个公园就行。”
    公园指的是西河公园，环境幽静，适合约会，还有一条长长的跑道，向西河开放，每当假期就有不少人去骑车。
    这会儿估计人不多，是个中午，又刚下了雨。
    而虞婧这边，一想到要沿河骑行，她原本就有些僵硬的后背，在此刻没来由地疼起来。
    可她不好意思拒绝季庭芳，她不敢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暗下来。
    “不过我，我可能没办法骑那么久。”虞婧这般说着，季庭芳却没放在心上，“不久的，只是休闲。”
    既然她这么说，虞婧也不好再说别的，开着车，先将季庭芳留在教学区的车子载上，又去她家带走一辆车。
    还好季风涛不在，不然虞婧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季庭芳推下来车子，指给虞婧看，“这辆车是我从前的，特别好，可以给老师骑，省劲还轻快。”
    看着那辆洁净崭新的车子，一定是季庭芳花心思打扫过的，虞婧更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只好带着人去了西河公园。
    卸下车子，季庭芳不放心地又确认了一下。这时候，在车里换好了运动装的虞婧也下了车，她穿的是季庭芳的衣服，好在两个人身量差的不多，虽说季庭芳高，但衣服不很宽大，裹在虞婧身上还勉强算得上合身。
    “走吧。”虞婧利落地跨上车，骑在了前面。
    季庭芳看她这利索的背影，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人呢？”
    看季庭芳不跟上来，虞婧扭头看人，风把她的头发掀起来，糊了她一脸，却不显得狼狈，反倒有些俏皮，虞婧停下来，把头发扎起来。
    季庭芳一直笑，忙道：“马上就来！”
    她是真心实意地喜欢虞婧，虞婧也不可能毫无反应，看她那副痴呆呆的样子，她暗觉好笑，腿上骑车不自觉更用力。
    喜欢骑车的理由有很多：速度快，好操控，骑着帅，算一项减脂运动……对季庭芳来说，喜欢骑车的理由就一条，随心所欲。
    想去到那里就能去到那里，不用担心油电，只要人有力气，骑着车能走遍天涯海角。
    她一直是个随心所欲的人，也渴望这样的生活。
    她希望虞婧也能喜欢骑车，不是说了吗，有共同爱好的恋人可以走得更远。
    不管那些烦恼的事，季庭芳是怀着这样朴素的希望的。
    如她所想，骑上车的虞婧有些喜欢这一项运动了，轻快的风吹拂在脸上，每一个毛孔都感受到了舒服。
    只是她坐的时间太久，又不怎么运动，偶然一下动起来，虽然情绪得到了舒展，可后背上疼痛一时也发作起来。
    她痛得直不起腰来，终于是停在了路边。
    季庭芳在后面紧跟着她，看她忽然停下来，忙跑过去掺着她。
    虞婧不让她扶着，推开了靠近的手，靠着车子缓神。
    “不妨事，就是有点腰疼。”
    季庭芳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个蠢事，光想着让虞婧陪她玩，没想起来虞婧喜不喜欢，这一思索，叫她的脸也耷拉下来。
    真是个孩子。虞婧捏了捏她的手，“歇会儿吧。”
    好在附近就一个歇脚的亭子，两个人把车子停到了一边，便进了亭子歇息。
    季庭芳败兴的劲儿还没过，仍然吊着一张脸。
    虞婧看她心烦，左右望了望，见四周没人，便低头亲在了她的嘴角。
    “你这小孩，脾气还挺大。”她这么说着，摸了摸季庭芳的脸，“今天挺好的，别这样了。”
    虞婧很少主动亲她，这一下让季庭芳颇感意外，苦瓜脸也收了回去。
    “好吧。”
    在两个人都没看见的地方，忽然一道白光闪过。

第47章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