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亡国公主谋心记 作者:疯了的琥珀

第194章

      “你多与她来往,毕竟年纪还小,待长大后便不会记得此事了。”燕淮之捏了捏她的脸。
    景辞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孩子嘛,都是不记事的。
    “那长宁,沐浴吧?”
    燕淮之一怔,慌忙道:“太困了,我先睡。你先去沐浴,待你好了,再来叫我。”
    景辞云噙着笑,十分善解人意道:“你先去,沐浴完便好好睡上一觉。”
    燕淮之倒是真的很想去沐浴,但是又怕景辞云又来。景辞云再三保证之下,燕淮之这才有些半信半疑地先行沐浴去了。
    不料她才刚刚入水,景辞云便跑了进来。
    “景辞云!”
    “我也好累,想快些沐浴赶紧歇息了。”景辞云边说边脱下衣裳,很快入了水,冲至燕淮之的面前,抱住了她。
    燕淮之被她压在浴池边,退无可退。景辞云并未去亲吻,而是只伏在燕淮之的颈中。
    “长宁,我很怕这是我临死前的一场梦……”
    -
    燕淮之以往总是梦见被大蛇吞食的景辞云,被自己一剑穿心的景辞云。
    景辞云出征后,她便总能梦见景辞云从高处落下。她的周身没有活着的敌人,只一片寂静。天边裂开了口,流着血,大蛇钻出,再次将她一口吞掉。
    那条大蛇阴魂不散,总是不肯放过景辞云。
    她想要杀了那条大蛇,却根本无能为力。
    今日的梦,她又见到景辞云被那条可恶的大蛇吞掉。醒来后的燕淮之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瞳猛地一缩。
    她半张着唇,呼吸停滞。身边无人,汗已湿了发。
    「长宁,我很怕这是我临死前的一场梦……」
    耳旁突然响起的声音,燕淮之想要下床,但是突然无力,摔下了床榻。她又着急忙慌地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没有人,没有人……为何会没有人……
    “景辞云……”
    宫人们见到陛下竟是不顾仪态的突然跑了出来,只纷纷跪在地上,不敢抬首。而廿三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三月初至,北留的初春还未彻底将冬日的寒冽赶走。方下过一场大雨,地面上十分湿润。
    她只穿着素白寝衣,从青砖上透出的寒意,如鬼魅般慢慢渗透那单薄的身体。
    青丝如墨般铺散,遮了那瘦削的脸。燕淮之瘫在地上,不敢相信这一切当真会是一场梦。
    “长宁!”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燕淮之误认那是幻听了。直至那熟悉的气息涌入身体,蓄在眼中的泪,瞬间掉落。
    “景辞云……”她突然抽泣,扑在景辞云怀中,大哭了起来。
    “我在,长宁。”
    “景辞云……”她哽咽着,好不容易憋出景辞云三个字。
    “长宁,我在,我在。”燕淮之从未哭得如此失态,景辞云被她这模样吓坏了,抱着她的手都有些发抖。
    “景辞云……”
    “长宁,我在……”
    她一直重复着景辞云的名字,景辞云便也只紧抱着她,不停地回复。
    外头实在太冷,景辞云便抱着她回了寝殿,将那双冰冷的手捂在怀中。
    “长宁,你怎么了?”
    “我以为……这是梦……”
    “不是梦,长宁,不是梦。”
    “那你又去了何处?你究竟还想做什么?你就不能乖乖待在我身边吗?景辞云,我们究竟还剩几个七年……”燕淮之突然崩溃控诉。
    景辞云回想昨日之言,将人紧紧搂在怀中,涩声道:“对不住,长宁……对不住……我,我只是想为你做一碗鸡蛋羹。我哪儿也没去,哪儿也不会去了。”
    将人安抚好,景辞云便将那碗鸡蛋羹喂着她吃下。燃上一支安神香,将人搂入怀中。
    “长宁,你安心,我就在你身边。”
    她与燕淮之相识至今,已有九年。但是九年之间,有七年是分离的。而在那两年之中,也总是无法安安稳稳。
    若算上大昭国灭那年,实际上她认识燕淮之,已有整整十六年。
    若自己没有那样的病症,母亲便会将长宁赐婚给自己。
    可,补全这样的七年。
    景辞云哪敢再离开半步,也更是不舍。
    她在想,若世上有长生药便好。
    -
    虽说因着收复了北境,加上这么些年执政,燕淮之在朝中的声望渐长,又深得民心。但皇帝子嗣的问题,自古以来一直都是臣子们操心的事情。
    景辞云趴在案上,一手拿着那支朱笔,一手扣着燕淮之的手,就是不让她批阅奏折。
    “做甚?”燕淮之满眼柔色,捏着她的下巴道。
    “后宫的那些男人,看得心烦。还有沈睿华。你怎会应允他们送这么多人入宫?”
    燕淮之揉了揉她的脑袋,也有些无奈:“当年思你成疾,国事已是很忙了,我哪有心思再与他们周旋此事。沈睿华是女子,我从一开始便知晓了。总也要有一个人在身边,否则他们会唠叨个没完。此事不是与你解释过嘛。”
    燕淮之也怕人唠叨,臣子们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仅是这皇嗣一事,她还真不好因此便大发雷霆,将人都赶出宫去。
    景辞云捏了捏她的手,轻哼道:“你还是心软,若是我,先各大三十大板再说。”
    “那等明日我便下旨,让他们都离宫去。但沈睿华还是要留在宫中才可。”
    “嗯……不过你即便下旨,老家伙们也依旧会不依不饶。此事交由我,保管让他们不敢再提半个字!”
    燕淮之知晓,以景辞云的性子,自是不会哄着抬着别人。果不其然,她先是在承明宫大吵大闹,哭过喊过后又以死相逼。
    后来沈睿华便被软禁了起来,后宫的那些还未来得及见到燕淮之,甚至未有名分的男人们也都送出了宫。
    此事传至朝中,这郡主与陛下分分合合,历经诸多。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子,在陛下面前定然是屡试不爽的。
    臣子们也只感叹,郡主在陛下的心中果然还是无法替代。
    消停了几日,景辞云又突然提着刀去了几位大臣的家中,发了疯似的要砍人,说他们是巧言令色的谗臣,要全部杀之,以清君侧。
    郡主是一体双魂,这是疯症,众人皆知。但陛下又偏偏极其宠爱,此事之后,陛下也只是将郡主关在承明宫,并未有任何惩治之举。
    储君既然已有,经由景辞云这么一闹之后,臣子们便未再提过子嗣之事。
    只是臣子们又害怕陛下会成为那沉溺美色的昏君,遂以陛下处理政务的方式和上朝的状态来观察。想看看陛下是否当真会成为一个色令智昏的君王。
    陛下一如往年勤政,并无作出任何不妥之事。
    臣子们放下了心。
    又过了两日,燕淮之便将沈廷调去了别处,依旧离北留不远,依旧是刺史,可又多了一位督军。明升暗降,沈廷知晓,这已是陛下留情。
    为了保住性命与沈家现有的荣华,沈廷决定将沈睿华为女子一事烂在肚子里。
    那储君,也只能是陛下与沈睿华所生。
    沈廷暗地处置了沈家所有知晓沈睿华为女子一事之人,还包括那个乳娘。
    有关沈廷的旨意下了后,燕淮之便微服,亲自去寻了应箬,提起沈家之事。应箬并未解释,只是如儿时那般,为她递上一块桃酥。
    燕淮之看着手中桃酥,轻咬一口。她已经明白,事到如今,老师已是没必要再做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情。
    沈廷为了沈家荣华,自是会想方设法阻拦景辞云回来。
    沈廷这样的计策都如愿以偿,可想而知当年得知这些的景辞云,有多痛苦。她因着怨恨,回来了一年都不肯相见,甚至也不来质问。
    燕淮之心中也不知滋味,若非自己想在皇家别院过那上元节,怕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燕淮之都不敢想,景辞云是否又会病症复发,至此再也见不到……
    “我布局那么久,本以为你知晓她的所作所为,会恨她,会利用她。未料,你竟已是爱她入骨,舍弃不掉了。”应箬说起这些时,都觉无力。
    几年前,燕淮之呕血晕倒,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应箬彻夜守在她的身边,每一夜都能听到她在唤景辞云的名字。
    应箬的确是后悔的,若自己能在她离开皇宫后便将人带走,那长宁便应当只会是自己的。
    可是只要复国,她们二人便必定会有牵扯。
    天意如此,她与景辞云,从大昭国灭的那一刻便有一条无形的绳,将二人慢慢缠绕在一起。
    景辞云啊,那个患有一体双魂之症,只差一步便会成为疯子的人,竟是被长宁一点一点地拉了回来。
    她们之间没有误会,却有被不断拆散的命运。但历经分离,她们甚至是相互隐瞒的。可直至最后,竟还是能够走在一起。
    “当年之事,皆是因为她被利用。我与她之间从未有过误会,更无仇恨。”燕淮之放下手中的桃酥。

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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