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逃亡(2) pó18as.c óм
幽祭同归 作者:白昼梦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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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边境线后,霍清带领着谢虞在密林深处与蛇头会合。蛇头三十多岁,膀大腰圆,一脸横肉,他的身边同样跟着三个面相不善的小弟。
蛇头目光在霍清和谢虞身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色欲。他咧嘴一笑,露出黄牙:“你们的身份办好了,我把你们加在了一对华裔老夫妻的户籍里,以后你们就是那家的孙女。放心,身份是合法渠道弄来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贪婪而危险:“不过呢,之前那五十万只是办合法身份的钱。带你们走线,还得再加二十万。”
霍清不动声色,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这些盘踞在灰色地带的蛇虫鼠蚁,贪婪和邪恶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扫了一眼身边沉默的谢虞,后者面无表情,对眼前的勒索和威胁置若罔闻,整个人像一尊被抽离了灵魂的瓷娃娃。她心里掠过一丝担忧,但随即就把注意力投入到了面前的威胁。
“哦?如果我们没钱了,那该怎么办?”霍清平静地开口。
蛇头嘿嘿一笑,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两人身上流连,尤其是在谢虞带着病气的姣好面容上停留得更久:“没钱?那也好办啊。”
他搓着手,向前逼近一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汗味和烟味:“你们可以拿身体抵债嘛”
话音未落,他那粗糙油腻的手就朝着霍清的脸颊伸去。
就在那手即将触碰到霍清肌肤的瞬间!
霍清眼中寒光一闪,她身体微侧,膝盖猛地对着蛇头下体顶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林间的寂静!蛇头捂着下体,如同被抽掉虾线的虾,瞬间蜷缩倒地,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抓住她们!给老子抓住她们!”蛇头蜷在地上,疼得声音都变了调,嘶吼着命令手下。
三个小弟这才反应过来,脸上凶相毕露,大吼着朝霍清和谢虞扑来!他们常年干着刀口舔血的营生,动作狠辣,带着一股亡命徒的戾气。
霍清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她手腕一翻,藏在袖口里的一个小纸包瞬间破裂,一蓬带着刺鼻辛辣气味的粉末被她猛地扬出,精准地洒向三个小弟!记住网址不迷路рō18q s.cō m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什么东西!”
粉末覆上面部,入眼入鼻,瞬间带来火辣辣的剧痛和窒息感!三个小弟惨叫着捂着脸踉跄后退,涕泪横流,跪倒在地上哀嚎,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霍清几步跨到蜷缩在地、痛苦呻吟的蛇头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提了起来。她的瞳孔深处,一抹诡异的灰白色迅速扩散、流转,取代了原本的深潭之色,直直地刺入蛇头因剧痛而涣散的眼眸。
“看着我。”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韵律。
蛇头看着那灰白色的双眸,眼中的痛苦和愤怒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怖的景象。紧接着,那恐惧又被茫然取代,他的眼神变得呆滞,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
霍清松开手,蛇头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但随即又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霍清的方向“噗通”一声跪倒,开始疯狂地磕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对不起!姑奶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们!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姑奶奶!”
他一边哭喊,一边伸手用力抽打着自己的脸颊。
那三个刚刚勉强从剧痛中缓过神来的小弟,看着自家老大这副失心疯般的模样,再看看霍清那双不似人类的灰白瞳孔,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他们中有的人拼命爬起来想跑,但是却腿脚发软,只是跑了几步就跌坐在地。
霍清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冷冷说道:“你们中毒了。没有我的解药,一个月之内,皮肤会从内向外溃烂流脓,最后在痛苦中慢慢溃烂流血而死。要怎么做,你们自己选。”
一个脸上血色尽失的小弟看着陷入魔怔般不断自扇耳光求饶的老大,又看看霍清和在一旁沉默不语没有表情的谢虞,也咬着牙忍着疼痛爬了起来,对着霍清跪地说道:“我听您的吩咐。”
有了带头的,剩下两个小弟也再无半分犹豫,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对着霍清磕头如捣蒜:“听您的!姑奶奶!我们听您的吩咐!求您饶命!给条活路!”
霍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现在,护送我们去目的地。顺利到达之后,解药自然会给你们。”
她不再看地上如同蛆虫般求饶的几人,目光转向谢虞。谢虞依旧站在那里,平静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这一切激烈的冲突、诡异的控制、血腥的威胁都与她无关。看她这样,霍清的心沉了一下——
蛇头和小弟们一路战战兢兢,唯恐伺候不周地带领着霍清和谢虞在密林里前进。他们足足走了十多天,又越过一国边境线后,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东南亚的一个君主立宪制国家。
蛇头谄媚地将一个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霍清,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姑奶奶,到了,就是这里。您看我手下的解药”
霍清没说话,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将里面淡黄色的粉末分别洒在三个小弟的脸上。粉末刚接触到皮肤,他们脸上因毒粉引起的红肿刺痛感就迅速消退。三人如蒙大赦,连声道谢。
霍清最后瞥了一眼唯唯诺诺的蛇头,没再多言,拉起谢虞的手,转身朝着纸条上的地址方向走去。
蛇头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被巨大的恐惧淹没,他不敢再多想,连忙招呼手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雨林的湿热空气包裹着两人,四周是茂密的植被,森林深处时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
谢虞沉默地跟在霍清身边,走了许久,才低低地开口:“你给他们的,真是解药么?”
她似乎并不在意答案,只是需要一个声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霍清脚步未停:“那药能解他们脸上的毒。但里面掺了一些从归墟之喉弄来的微生物,会让他们不久之后中风偏瘫。”
她下意识地加了一句:“他们搞偷渡的没少对难民做恶事,手上没少沾无辜者的血。坑蒙拐骗、强奸、拐卖、甚至杀人越货,他们都会做。我这样,也算是替天行道,让他们为自己犯下的罪孽付出点代价。”
说完这段话后,霍清心头掠过一丝异样。自己从来都是个善恶观念淡薄的人,自己行事何曾需要向人解释?更何曾需要为自己的行为寻找理由?自己杀人、布局、利用他人,向来随心所欲,从不觉得需要背负道德枷锁。可现在,对着谢虞,自己竟下意识地说出了以上那番话。
那番话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替天行道?她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这更像是在安抚谢虞。或者说,是在试图维持自己在谢虞心中那早已摇摇欲坠的、或许并不存在的底线思及此她感到一阵烦躁。
谢虞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霍清一眼。她看穿了霍清话语里那层薄薄的正义伪装,也看穿了霍清试图在她面前维持某种形象的意图。她嘴角动了动,想说的话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你是怎么控制住蛇头的?”谢虞换了个话题。
“制造幻觉,激发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瓦解他的意志,让他神志失常,听我命令。这是山灵赋予祂的牧羊犬控制羊群的手段。”
她的话语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自厌。她厌恶这种力量,却又不得不依赖它。每一次使用,都感觉像是在向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靠近一步。
谢虞沉默片刻,才“嗯”了一声。
霍清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谢虞会追问更多,或者流露出恐惧。她忍不住侧头看向谢虞:“我以为你会问你自己为什么不能像我一样。”
谢虞的脚步没有停,目光直视着前方泥泞的小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想学。”
但是霍清却从这平静之下,感受到了一丝抗拒和疏离。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加快了脚步——
霍清带着谢虞走出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时,两人的衣襟都已被热带植物的露水浸透。
正午的烈日炙烤着红土路面,远处传来寺庙风铃的脆响。
霍清抬手拦下一辆行驶中的计程车。车轮碾过泥泞的红土路,停在了她们面前。车身通体粉红,车门上贴着褪色的国王画像,挡风玻璃前摆着一排褪色的茉莉花环。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青年,留着卷曲的短发,脖颈上刺着五佛刺青。他露出被槟榔染红的牙齿说了一句本地语言,似乎是在询问要去哪。霍清也用带着口音的本地语言回复他,司机说了一句“ok”,然后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雨林保护区后,村庄出现在眼前,东南亚秋季的热风裹挟着金链花的甜香灌进车窗,道路两旁稻田已染上浅金色,几个戴宽檐草帽的农民正在收割,杂货店外挂着褪色的百事可乐广告布,几个光脚的孩子追着轮胎圈在红土路上奔跑。
计程车沿着盘山公路向上攀爬,路边的野姜花丛中闪过一尊残缺的夜叉雕像。转过第七个弯道时,司机突然踩下刹车,指着前方被山岚笼罩的岔道摇了摇头。
霍清付了车费,带着谢虞下了车。
二人沿着山路又走了十几分钟,才来到一座依山而建的住宅面前。
宅子是本地传统的那种仿佛寺风格的陡峭的多层屋顶,柚木结构,门框上有着雕花。
霍清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位穿着本地传统服饰、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她用本地语询问了一句,霍清也用不太流利的本地语回答。
老太太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竟切换成了带着浓重潮汕口音的华语:“孩子!快进来吧!不会说这的话没关系,咱说家乡话!咱祖上都是一家人嘛!”
她热情地拉着两人的手,将她们迎进屋里,又忙不迭地去倒茶。
客厅里,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好孩子,真是谢谢你们给的钱啊!我家老头子的手术做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很快就能出院了!我知道你们要回家,房间早就给你们收拾好了,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安心住着!”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辛酸:“我们那没良心的儿子,在外头这么多年,他爹病了给他传信都不肯回来,都不管我们老两口的死活我们就当没生过他了!你们帮了我们大忙,以后你们就是我们的亲孙女!尽管安心住下!”
霍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了几句感谢和安慰的话,安抚了老太太激动的情绪。随后她便提出想看看房间。
老太太连忙带着她们来到一间宽敞的屋子。里面有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张沙发,一个小茶几,还有一台老式电视机,虽然简朴,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以后你们俩就住这儿!”老太太热情地说着,又从书桌上拿起装在透明自封袋里的两张本地SIM卡递给她们,“这个装手机里就能用,号码我都存好了,有事随时叫我们!”
霍清再次真诚地道谢。老太太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霍清和谢虞。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谢虞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陌生的热带植物,背对着霍清,轻声问:“你是很早以前就有逃亡到这里的想法么?”
“嗯。”霍清走到床边,放下背包,开始整理里面的东西,“所以我才利用空余时间自学了这里的语言。”
谢虞转过身,目光落在霍清身上:“那些菌菇如果离开了泽堰县真的无法成活,那该怎么办?”
霍清的动作顿了顿。她从背包深处取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孢子粉末。
她看着这些粉末,眼神变得凝重:“我先试着在这里栽种看看。我积累的粉末,还能维持我们一年左右的人形。这一年,我会想尽一切办法。”
她抬起头,看向谢虞,眼神复杂:“如果如果实在不行,我会尝试用动物血肉或者其他替代品培育。无论如何,我不会再”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不会再为了孢子去伤害无辜的人命。
她拿出手机,装上新SIM卡开机。很快,一条来自王玄的信息跳了出来。她点开,将屏幕转向谢虞。
信息很简洁:“泽堰县县长已被双规。”
下面还附着一个新闻链接。
霍清接着说道:“这只是开始。很快,黑傩山寨也会被连根拔起。”
她看着谢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到时候,你哥哥,还有你的朋友们,也能稍微安息了。”
谢虞没有任何反应,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霍清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心疼和不安。她走到她面前,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谢虞,你相信我。我向你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再为了获取孢子,去献祭、去杀害任何一条无辜的人命!我知道我知道你宁愿自己变成半人半植物的怪物,也绝不会愿意看到那种事情发生。我也不会再去做了。”
这是她对谢虞的承诺,也是对她自己内心底线的重新划定。为了谢虞,她愿意尝试去对抗那深入骨髓的本能,去挑战那看似不可违逆的山灵意志。
谢虞静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看着霍清眼中那份罕见的认真和恳求,看着那份因她而生的挣扎和改变。许久,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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